上演著美麗的舞台—洲仔溼地

 一、綠色租界

緊鄰著喧囂的翠華路,在熙來攘往的高架橋車陣旁,坐落著一片神秘的綠色租界──洲仔溼地;另一邊則是緊鄰著諸神的國度──蓮池潭,兩者之間僅有一條幽靜的環潭路。在這一片諸神與綠色租界共組的疆界裡面,來來往往的旅人不計其數,但更有無數的飛行俠、地頭龍來此定居、借道。


州仔溼地的入口位於環潭路三分之一車道的地方,有一道不起眼的荒蕪小門。這個門每個月開啟的次數、時間都有限制,有時候還必須要有緣份,才看得到這道門。從外觀看起來,高聳的綠色圍籬阻隔了外界的干擾,綠籬的另一邊彷彿是個荒廢已久的空地。不時看著地面上有著螞蟻、小蟲,各種不知名的地面昆蟲,往裡面飛、向裡面爬,更有各種從空中飛越而過的鳥禽,俯衝而下,翩然降落。

來到被稱為大門的綠籬缺口,步行而入,映入眼簾的是好幾棵茂盛的大榕樹,在幽靜的樹蔭下一整個涼爽起來,炙熱冬陽的酷勁霎時一掃而空。這些榕樹是綠色租界的入境大廳,告訴所有過往的旅人──這裡不是人類的國度。整個綠色租界以入境大廳的大型樹蔭為中心,向兩側延伸,只有簡單、原始的步道可供行走。走進去之後,大吃一驚,高高低低的綠色植物,高聳入天的、與人等高的、在地面上蔓延的,建構一幢幢的綠色建築,無數的綠色建築凝聚成一整片生態城市,在這裡,人類只是小小的一小份子。

高聳入天的大樹吸納第一道陽光,也阻擋大多數的懸浮微粒;中層的樹木再一次過濾空氣污染物;底層植物在大樹的縫隙中繁衍,一葉一葉的攻城掠地,一田一田地稱王。高中底層不同的植物,有著不同的分工合作,也進行著無情的競爭,遑論相同層級的植物各自之間的征戰。同種、不同種之間的廝殺、毀滅,不停地上演,也不斷地謝幕。勝者為王,但仍然必須提心吊膽下一個挑戰者;敗者為寇,苟且退守租界的一角,養精蓄銳,百日生息,千日練兵,為下一場生態大戰作準備;亡者,就地犧牲,成為存活者的養分,一股股地灌溉戰場上的植物,也回饋這一塊生長的租界。

綠色租界的另一個核心區域是一整片的大水塘,終年不斷的水源提供了最原始也最基本的滋養。各種植物看似獨立生長,但卻是整片地沿著水塘向外開展。越靠近水塘的植物,越是蓬勃發展,也棲息著更多更複雜的生物;離水塘越遠的區域,相形失色,但他們也有自己的生活方式,過多的水分只會讓他們營養過剩,而且他們也會有更絢麗的花朵,建立美好的居住環境,吸引不同的昆蟲來定居。

水塘本身也有各式各樣的動植物,水面漂的、水中游的、水底趴的,到處都是,青蛙、瓢蟲只是這裡最基本的住戶。更令人驚訝的是,這水塘也是個鳥類的起降場,有蒼鷺、鷺鷥、雁鴨等等。有些是旅客,有些是住戶,也有些是信差,帶來外界的訊息。蒼鷺告訴鷺鷥說:北方那個靠近發電廠的溼地,水越來越少了,食物也變少了,那裡已經不好玩了;雁鴨告訴蒼鷺說:大鹽田那邊的黑面琵鷺今年來得比較少。一群鷺鷥在討論高美溼地的現狀,大家都嘆了一口氣;另一群鳥兒們在討論,靠海的那座山有些地方不能去了,以及如何跟那邊的獼猴相處。

在綠色租界裡,看到了各種生物蓬勃生活,在喧囂的高樓大廈群中,開創了他最獨特的環境。有水,就會有植物,就會吸引各種昆蟲,更會引來各種獨來獨往、群體飛行的飛行俠。在這裡,有著多樣化分工合作的生態系,也上演著物種之間的掠奪、廝殺。更重要的是,這裡的一切述說著一個個簡單的小故事──生物多樣性…..

二、一個個故事

綠色租界裡,一個故事接著一個故事,天天美麗……

社區裡、大馬路旁,常見的公園綠地,也都是一塊自成一格的綠色租界。在這裡,也有著高聳入天的龐然大樹,也有與住宅等高的門前樹蔭,也有與人等身的鄰家綠樹,更有著整片地毯般的茵茵綠衣。

在公園裡,有著公園的運作邏輯。隨著季節的推移,公園裡的綠色植物也幻化出各種不同的面貌,初春的青青嫩芽、盛夏的茵茵樹蔭、仲秋的淒楚蕭瑟、隆冬的黯然神傷。但在公園裡,卻有著沈重的命運。

綠地公園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工具性——休閒遊憩。處處有著舒適的步道,鋪上美麗的碎石子、水泥地,沿著步道有著小朋友的遊戲設施,舒適的街道家具等等,這都提供了城市居民休閒遊憩的服務。基本上,公園綠地是一個「以人為中心」的「生態建築」。

洲仔溼地也是一個「生態建築」,但他的運作邏輯卻完全不一樣。在這裡,他摒除了「服務人們」的任務,以提供生態系的自我運作為基本價值。生態系是一個金字塔型的生物結構,下層生物提供上層生物足夠的生命基礎,而足夠的陽光、空氣、水、土壤,則建構生態系裡的生物一個舒適的環境。生物與環境共組了一個「家」,而這個「家」天天上演著美麗的故事。

來自遠方的蒼鷺被美麗的水塘吸引,他喜歡幽靜的空間,可以好好休息、補充養分,也可以交換飛航資訊:北邊的天氣現在如何,南邊的漁塭是否還可以吃點小魚,東北邊的山林是否已經復原。

水面的蓮花錯落在蒼鷺、鷺鷥的腳下,他們去年就認識了,蒼鷺述說著四處旅行的經驗,鷺鷥聽得入神也想跟著一起去旅行,蓮花更是驚訝租界以外的絢爛美麗,旅行經驗的分享打開了蓮花的視野,蓮花開得更燦爛、更美麗。

小蟲看上美麗的蓮花姊姊,在花瓣邊駐足、徘徊。小蟲害羞地說:「蓮花姊姊,你真的好漂亮。」蓮花姊姊說:「謝謝!我也喜歡你來看我啊!可以跟我分享岸邊的故事!你飛累了,就停在我身上休息,曬曬太陽,喝喝水。」小蟲說:「我就知道蓮花姊姊這麼親切,不僅長得漂亮,心地更是漂亮!」

岸邊的小花看到小蟲跟蓮花走得那麼近,有點吃味了。小花心中os:「小蟲昨天才剛跟他說,『小花姊姊,你好美麗呢!我可以跟你作朋友嗎?』隔一天就離開了。」

青蛙伯伯笑著對小花說:「小蟲還小,還定不下來,禁不起美麗的誘惑。」蝌蚪弟弟就說:「誰說年紀小就會定不下來,我就不會。因為我想要成為驕傲的青蛙,我想要唱歌給大家聽。」

蒲公英妹妹對著小蟲說:「你可以幫我去問問鷺鷥哥哥嗎?問他是否有我媽媽寄給我的信,我已經好久沒有她的消息了,我一直寄信過去,媽媽都沒回信,真得讓我很擔心。」

榕樹爺爺摸著鬍鬚笑呵呵的說:「天天看到這些花花草草的朋友、飛來飛去的旅人、辛勤工作的小蟲、美麗的蝴蝶姊姊,這一生就已經足夠了。」

夜越深,綠色租界越安靜,大家都安靜了下來,彷彿一切都停止了。大家靜悄悄的,不說話,彷彿連呼吸聲都是噪音。有些已經睡去,但也有一群一直安安靜靜的坐在一角,不說話,就是安安靜靜的待著,看著天上閃閃爍爍的星星。

夜更深,連星星也睡去了,整個綠色租界也安安靜靜地睡去了….

 
三、一個美麗的故事
一個個故事在綠色租界裡被訴說著….

我喜歡鷺鷥的故事,他們傳遞各種訊息,讓綠地不會孤單…..

我喜歡蒲公英的故事,從小出外奮鬥,依然掛記著生命中的原鄉……

我喜歡蝌蚪弟弟的故事,天天都忙著一件事———急著長大……

我喜歡蝴蝶姊姊的故事,一切都只為了一件事———美麗地飛舞……

我喜歡一整群安安靜靜地在一起,只為了一件事———看星星……

這些故事我們都耳熟能詳,也在我們的語言結構裡,不斷地一次又一次地訴說著。然而,在綠色租界裡,這些故事也一樣流傳著,只是他們用著一種我們無法解讀的語言。

我們用文字說故事;綠色租界用生命說故事。

蒲公英妹妹的家人可能在她離開的那一刻起,就開始步入衰敗,安安靜靜過去了;鷺鷥不忍蒲公英妹妹傷心,一直隱瞞著。蒲公英妹妹見不到回信,期待、傷心、絕望,但她決定要好好的過下去,也要自己建立一個美麗的家庭。

蝌蚪弟弟想要成為跟他爸爸一樣的歌手,想要高歌「你那好冷的小手」、「公主徹夜未眠」,更想唱「太陽出來了」,他想要用歌聲懷念已經逝去的爸爸,唱出美麗歌聲讓他跟爸爸一樣地驕傲。

小花用著美麗的花朵、美味的花粉,吸引小蟲,為的是告訴遠方的伴侶:「我生命裡,容不下其他花朵,即便是《真善美》裡的音樂老師,即便是《傲慢與偏見》裡的伊莉莎白,或者是《魔笛》裡的夜之后,都無法讓我傾心,我心裡只有你, Ich liebe dich!」

蝴蝶姊姊用著她美麗的身軀,傳遞著愛的訊息,在愛的話語裡飛舞,在愛的眼神裡穿梭,直到她生命的終點。這是她的宿命,卻也是她快樂的來源。

這些些小小故事都是一片片光彩奪目的絢爛,更是一段段讓人為之動容的美麗。這些美麗的故事在這一個小小地綠色租界裡上演著,因為這裡有著獨特的環境,乾淨充足的水源,樸實無華的土壤,和煦溫暖的陽光,清新怡人的空氣,在加上每一位參與其中的小花妹妹、蒲公英妹妹、青蛙伯伯、榕樹爺爺、蓮花小姐、鷺鷥大哥,等等等講不出名字的旅人、住民。他們共組了一個多樣性的綠色租界,他們之間有競爭,也有分工,但也互相扶持。

他們用生命上演著一個個小故事,而一個個故事都在無形之間串成了一個美麗的故事,一個已經傳唱千萬年甚至更久的美麗故事———生態平衡。這個故事無法用文字訴說,更無法用相機記錄下來,而必須是在生物多樣性的前提下,讓各種生物依著她對生命的執著,用生命完成最樸實的演出。

這個故事沒有男主角、女主角,也沒有劇本,更沒導演。這個故事只需要一個舞台,一個讓榕樹、蒲公英、蓮花、螢火蟲、青蛙、鷺鷥….等等活著的美麗舞台。是的!只要活著,這個故事就會一直永續的上演,一齣接過一齣,永不落幕。

只要活著,美麗的故事就會一直在你我身邊,在指尖,在耳旁,在穿過髮梢的徐徐微風……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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